返回十(2 / 2)那一段小离奇的爱情首页

这个何从去,也是当年论坛里牛逼闪闪的大人物,严子珊组织的聚会里,他是第一个响应的,也是被齐传骂的最凶的那个,线下见过面的为数不多的人里,有他一个。

何从去的文笔的确是神来,当年的多篇网文红遍大江南北,以至于后来这个小子摇身一变,成了著名作家,被严肃文学招了安,自己闷头捣腾出一部响彻神州大地的矫情巨著,出版后卖的一塌糊涂,红的不要不要的,自己身边的一些小女生捧着他的书看的眼泪哗哗思绪万千,再后来竟然翻拍成了电影!不用多说,这小子,发了!

齐传也激动起来:“卧槽!”

“是特么你小子啊!!!哎呀哦不对!是特么大作家啊!”以现在何从去的身份,恐怕已经好多年没有听过这么透骨酣畅的称呼了。

“哈哈哈哈哈哈!传奇还是传奇啊!真的是你!特么想死我了!”何从去在那边激动的无以复加:“十年了!十年了啊!人生有特么几个十年!你这十年都干嘛了?还写吗?用什么笔名了?”

齐传一阵失落,当年自己创办论坛的时候,何从去和另一个跟着他一起来的哥们,一直在自己的光芒笼罩之下,虽然时不时的也会有几篇文章叫好又叫座,但整个论坛当之无愧的老大还是齐传,这不仅仅是他创办了这个论坛,而是每次齐传的出手,都是惊鸿绝世的好文,遮天蔽日的好评,让一众粉丝拜服,当时还有来观光的超级大佬留下两句诗:众相皆为鱼虾戏,风云一化就传奇。

当时的所有人都坚定的认为,传奇516的横空出世只是时间问题,以至于后来齐传销声匿迹后,很多人都在网上讨论和研究,是不是传奇516换ID了,还拿出许多文章来对比,从字里行间寻找蛛丝马迹,以辨认哪一个ID是传奇516的新化名。

齐传低沉地说:“写个屁啊,论坛关闭之后,我当了还乡团,回老家养猪去了。”齐传又开始摸索烟。

“不会吧!去年我和刘良一还在讨论,他在一个老论坛的旧作里翻腾出跟你当年雷同的作品,署名是一代天骄,我还琢磨这起名的气势真有你的风范,差点就认定那就是你呢!”何从去在那边说。

“早不写了,真的,没心思,没想法了,越往前走,越感觉跟社会脱节了,变成了唯利是图的小人,胸怀小了,格局没了,还能写出什么东西?偶尔在朋友圈编个段子都手写,键盘都好多年不用了。”这是齐传的实话。

“别啊!在我心里啊,你永远是我们这帮子人的老大!你不写了,多可惜啊!”何从去一脸的失望透过电话无线传输过来。

“我记得当年你那几篇要人命的绝篇,至今我都觉得无法超越!时不时地,我还翻出来看看,精神粮食啊!”何从去叹道:“那时候,你就像我们的灯塔一样,你那些奇思妙想的文章百看不厌,真的,我很少这么夸人,但是唯独你!真的是很怀念那个时候啊!”

齐传点上烟,静静的陷入了回忆。

何从去接着说;“那时候真好,大把的时光就这么毫无顾忌的挥霍,饿的吃冷水泡面,坐的屁股生疮,但还是一腔子的热情!”

“傻傻乎乎的,就那么爱着写作!真纯粹!”何从去似乎也在回忆里乐不思蜀了。

“你们叫写作,我叫写字。”齐传打断他:“我没有拿拼字赚钱吃饭的念头和想法,更没指着它来光耀门楣传宗接代,对于写字,你们更热诚,更执着,也更有理想。”

“你错了老大!你才是文字中最纯洁的那条鱼,你不争不抢,不偏不倚,不打算用理想来像我们一样蝇营狗苟,你这条鱼没有跳龙门的偏执,但却是最自由的那个灵魂!”

何从去的文字功底看来确实没丢下:“不像我们,至少不像我,自打正经靠写东西吃饭,当年的热血和崇高全特么没了!一天到晚迎合着那些商业和资本,我觉着我就是一个不脱衣服的妓女,啊不!一个没衣服脱的妓女!”

“过了老何,真的,没那么严重,市场的需求,也就是艺术的终点,当年我们不就是这样吗?我们写字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人喜欢吗?一纸的文言胚子,满篇的阳春白雪,学者不待见,群众不喜欢,除了擦屁股还能干什么?別自怨自艾了,吃饱饭搂着老婆孩子热炕头,比什么不强?”

齐传吃吃的笑了:“看看我,殿堂之外,流离失所,跪在庙门口人家都不给点化,自度又度不了,孤禅野僧一个,念的经佛祖都不听!想找人挨几句骂都没人理。”

“话说了,你现在忙什么呢老大?真就彻底不写了?”何从去听出齐传的一些怨气。

“彻底不写了,等过几年要是文艺复兴,我也学你们浪一浪,说不定也混个某某某知名什么的,我可没说你啊,别吃心。”

“那敢情好!你能再写,先找我!”何从去好像高兴了起来。

齐传突然意识到了什么,急忙问:“对了,你是怎么知道我号码的?”

“燕子山山啊!昨天晚上她给我信息,说这是你的号码,我还不太信,今天一试还真就特娘的是你!”何从去呵呵呵的笑了出来。

果然,真是这丫头,一张面瘫嘴裹不住东西。

“老大,什么时候来京一趟吧?现在你是不是和燕子山山一起了?”何从去邪里邪气的问。

“别听他放屁,昨天才见到他!至于去北京,不好说,现在时间是有,但有些小事恐怕甩不开。”

“你记下我号码,近期要是能处理完事,来北京一趟吧,我和刘良一洛基都在,都特别想你!你要是来提前说,我约约大风,一横,小情他们,肯定高兴!我们大大的喝一喝!洛基现在大发了,狠狠地宰宰他!”

又絮叨了一阵,挂了电话,齐传心里很不是滋味,说不想这些经年不见的老伙计,那虚了,但是要说真见他们,不说近乡情怯吧,就现在这状态….

不想了,肚子又开始闹革命,齐传想起自己万分怀念的盛东炸肉和芥末鸡,顿时来了激情,一挺身下了床,翻出唯一带的两件旧衣服换上,踢踏着拖鞋往学校溜达去了。

阳光真好,正是当时。

远远望见方城医学院的大门,还像十年前一样稳稳的杵在那里,像一个万年不变的望夫石,充满哀怨的看着来来去去的人,肃穆的让人敬畏。

过了红灯,绿灯亮起,齐传正打算穿过马路,忽然在校门口的小花坛旁边看见一个身影,那个手罩凉棚四处观望的身影正是齐传内心最纠结的那个结,莫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