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已至此,哪怕再是隐晦,也该听出个一二来了。
于是,她不问了。只觉得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。
“你别影响我,待一边去。”江离人动了动手肘,试图推开温东言。
“我今思念故人至深,你就借我再抱一会儿。”他像个讨糖的孩子,不肯松手。
江离人有些无奈,传言中杀人如麻的昭南王在她面前,已经不是一两次撒娇耍流氓了。有时候,真的是幼稚死了。
可眼下,她的情绪多被负面所主导。
“你把我当什么了?替代品?”
人啊,一旦有了贪念,嘴脸终归是要将自己出卖了去。
温东言神色一愣,转瞬便明白她在想些什么了。
“嗯?吃醋?”他甚至觉得有些想笑。
吃醋?她为何要吃醋?她在意吗?
不在意。
因此,她不可能吃醋,只是觉得有一种似曾相似的难过涌上心头。
犹记得当年,她奄奄一息地跪卧在漫天风雪里,哪怕是在命悬一线之际,杨晋都不曾对她动过悯然之心。
他字字如刀剐,说当初他愿意将她娶过门,不过是看她与江映雪有几分相似。自始至终,她江离人都只不过是江映雪的一个替代品而已。
那种椎心泣血的感觉,在她脑海中根深蒂固。她从不觉得自己这般一无是处,只配做别人的影子。
她就是她,哪怕只是个废物。
“是——”江离人将切好的食材放置瓷器中。
温东言听闻这个字,将笑未笑之时,又听她一顿冷嘲热讽的。
“是,王爷您的身边是从不缺女人。且不说您披着这张万人迷的皮囊,就仅仅是您手上的滔天权势,也是足以教人‘生死相依’了。”
“好一个生死相依。”温东言骤然冷漠,说道:“你就是那个如此甘与我生死相随之人?”
“如若不然呢?”她想也没想,脱口而出。
他们之间利益关系,不是在许久之前,就已经赤裸坦诚了吗?
一种别样的感觉悄然爬上心头,温东言沉默片刻。
“你要明白,你我之间,主动权在谁手中。”
江离人手中的动作一顿,霎时不知道还如何应对他的话。
不可置否,她在他面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。她是被动的一方,至少现在是,乾坤无法扭转。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她竟然又变得意气用事了起来。
不该,太不该了。
温东言抓起她的小手,语气拖得有些绵长。
“心理素质还是不过关,若是换个处境。你留下的,怕不只是这么一小道口子这么简单了。”
江离人食指的指尖侧面,被划了一道半寸刀口。殷红的鲜血缓缓涌出,静静附在手指上,在昏黄的烛光下,像颗漂亮的红宝石。
稍事,她才感觉到指尖传来的一丝痛感。
躲开温东言的怀抱,想要去冲洗伤口,却被他牢牢抓住。
在指尖被温热所缠裹的一瞬间,江离人以为时间和空间都静止了。
听不见虫鸣声,风声,或是其他任何动静。
脑袋却在嗡嗡作响。
腥咸的味道糅杂着一丝丝香甜,温东言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的脸。
一双星眸中,她就像是一头受惊却又不敢动弹的小鹿,迷途不知归家路。
有趣极了。